Chuli_

你对一个小号需要有什么期待呢:D




其实可以稍微期待一下的……

是我。

彡页口十:

太太给我留评论或者回复我了,给太太打字的时候删删减减然后又觉不妥全删掉重新打…简直就像给自己喜欢老久的男孩子告白一样纠结……不过还是好幸福啊嘿嘿嘿

“你真好看!跟我一起做菜吧!” (就一个小梗w)

很简单的“今天天气不错大家一起来做菜吧”的厨师设定。Knights全员厨师。

主厨月永レオ:不会自创菜谱的国王不是好厨师。

副厨濑名泉:全能型厨师以及“每天都要被迫帮某个笨蛋试菜真的好烦啊。”

甜点师朔间凛月:客人不欣赏我的佳作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可以困到把盐当砂糖放,和众人聚餐时拿酒结果摸了一瓶蚝油。

副厨鸣上岚:油烟对女生太不友好了……!裱花才是正义好吗!
“泉每天都在给国王大人试菜真的没问题吗……?嗯,你知道我指的什么啦~”

主厨助手朱樱司:向往主厨不断进步的末子,每次都踊跃试菜后被前辈们拉回来。
(“这太危险了,信我们。”)

【主狮心
什么都干过就是不承认在一起
“后厨不许谈恋爱。”】

场合一:
“听说当初泉和国王大人一起做菜是因为一道很特别的菜?是什么菜呢?”
“关你什么事啊,你这么闲就去和睡间一起做塔皮吧。”
“小鸣很好奇的样子诶……其实就是一道……”
“37桌法式克鲁士,睡间你来做。”
濑名泉差一点就把单票塞进朔间凛月嘴里了。
……
是什么菜呢(微笑)。

场合二:
“听说Leader当时做了半个月的虾,泉前辈才同意……”
濑名泉截住朱樱司的话:“哪有那么久!”
明明只做了三天。

场合三:
盯着主厨开出的食材采购单,濑名泉面无表情甚至想动怒:“我 去 哪儿 给你 找 这些。”
“只要是セナ就可以找到的噢——超爱你的☆去成为战胜恶龙的我最锋利的骑士吧!”
“这些是战胜恶龙也不会有的好吗!”

场合四:
“号外号外!梦之咲街的fine餐厅向knights餐厅寄挑战书了!两大美食界豪强的对决!”
……
“セナ!那只白鸽子看起来很配小洋菇!”

场合……没有了!各位有什么想看的告诉我我写!!!我就喜欢看炊事班的爱情故事(no)。
感谢笑笑陪我深夜放飞 @温柔可人君莫笑

四分之一 (ES狮心/毫无逻辑只想做甜饼)

《四分之一》

推荐bgm:
Part Time Musicians-《The only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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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细尘盘旋在投射入屋的光束中,像展开双翼在圈圈套套的轨迹中翱翔的的白色大鸟。风将窗口的纱幔掀起来,日光顺势延展了些,漫到他的手臂上。他另一只手臂被睡相不端的某人压着,一时半会儿挪不开,甚至没有什么酸痛可感,可能是完全麻木了。开什么玩笑,手臂对模特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啊。濑名泉忍住想揉搓眼前这个橘色脑袋的冲动。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今天的行程可是安排满了的。他将一缕垂到月永レオ嘴角的头发撩开,想稍微调整姿势,发现这在一架狭窄的单人床上是很难造成的。更别提自己床的大部分都被另一个人霸占着,只要往后一挪,整个人都会跌到地板上。

濑名泉只能在心里无声叹气:好吧,我自己的错,昨晚上就不应该答应和这人挤一张床……虽然真的像他所承诺的那样,是什么也没做。

晨间的空气有些湿润,成为盛有水雾蒸汽的玻璃器皿,里面的一切都通透起来。他的思绪散漫开,舒适得仿佛神经末梢都闲适得在如此空气中微微发颤。有限的假日时间就在眼下溜走了,他竟然一点也不感到着急,在这日光亮敞喧哗而气氛静谧的异国的清晨。

“セナ就不偷亲一下吗!”他身侧的人突然睁开眼睛,语气理所当然又夹带着小不满和失落。月永レオ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让他看清那翠绿的眼睛里是清亮的光泽而不是初醒时理应有的迷蒙睡意。

濑名泉瞬间反应过来,也不理月永レオ的话,揪住方才装睡的人的鼻梁,指节发力:“醒了就给我起来——你知道你压得我手臂多难受吗?”

月永レオ对他的也置若罔闻,嘴角咧出一个笑,只把脑袋抬起来与他额头相抵:“那换我亲亲セナ好了~闭眼睛!”

“不。唔……我说不行,你听人说话啊……先刷牙总行吧。”濑名泉不停地把企图压到身上的推开,唇面被对方胡乱蹭了一通,更多的话被月永レオ正色说的一句“セナ可以不在这个时候啰嗦吗”给堵了回去。

两人闹完(准确说是月永レオ单方面闹濑名泉)之后去冲了个澡,收拾好一切后下楼。望到旅店大厅的挂钟,已经接近中午饭点了。濑名泉气极,拽过身后休闲踱步想和路人搭话的月永レオ,和他算算因其赖床和胡闹浪费了多少时间错过了多少节目。而后者只是眨了眨眼睛,不以为意地大笑:“我们不是还有一周的假期吗!セナ真着急!如果セナ真的想去那些地方玩,我可以让宇宙人把时间机借给你哦!”

那些明明是因为你提过想去才安排的啊。濑名泉抽了下嘴角:“没有那种东西,脱离现实的国王大人,”不留情面地继续补充,“而且我们的一周假期已经过去一半了,今天是第五天。你的记忆是遗忘在你的白日梦里了吗?”

“呜哇,セナ说了什么有趣的话!嗯……大概是遗落在セナ的早安吻里了吧~”

濑名泉把鸭舌帽给月永レオ大力扣上,“没——有,那种东西。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在外面说这些奇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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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羽风薰推荐的那家餐厅耗了两人不少时间,路上月永レオ屡次想将濑名泉拖进途径的每一家店。后被濑名泉残忍拒绝并被要求不许离开其视线,月永レオ眼睛眨得亮,一脸笑容地拉住他的手说果然セナ是最爱我的!

前几天已经上演过迷路失散的戏码了,濑名泉只是不想再顶着大太阳满街找人,最后在一家木雕摆饰店找到了这个社会不适应者。

餐厅上菜速度很慢,这一点是羽风薰没有提及的。濑名泉双手环抱胸前,背靠藤椅看着对面的月永レオ在铺满整张卡桌的曲谱上绘着音符,每一个符尾都愉悦地上扬。日光跳到月永レオ的发顶上,映衬得整个人像一只毛发柔软容样无害的猫科动物。他双腿交叠,抬起鞋尖抵了下对方的小腿肚,力道很轻。月永レオ抬头看向他,眼中的被灵感掀起的兴奋潮水还没有褪去,露出一个笑来。

食物也远不如推荐人夸耀的那样没有,甚至称得上古怪,根本不合东亚人的口味。买单之后濑名泉立马向羽风薰发消息,后者直接坦白说是守泽千秋推荐的啊,当时濑名你问起来我就顺便转达了,怎么?不好吃?

濑名泉没有回答,看着身旁把目光不知投向何处而嘴角还上翘的月永レオ,叹声询问道:“要不要吃点其他的,去昨晚上那家看看?”

月永レオ摇头,笑容更亮了。“我很高兴,セナ。”他这样说。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他也不想细了,反正总不是因为吃了一顿不怎么满意的午饭而高兴吧。

后来他们在转角处发现了一家甜品店,横摆在店外的冰橱里盛有颜色各异的奶油冰淇淋,店主应顾客要求将所选的冰淇淋刨成球挨个堆在脆皮甜筒上,一份四个。月永レオ一头扎进店外的人堆里,眉眼间都是幼稚得不行的兴奋惊喜,濑名泉摆手,表示拒绝这类高热量的食物,但还是向店主点了一份。店主热情人好,见月永レオ在口味间纠结,便给他刨了五个,砌得高高的,递到月永レオ手中像危楼一样摇摇欲坠。

月永レオ忙着咬了一口,冰淇淋冻得他呲牙咧嘴,扭头把甜筒塞到濑名泉手中。濑名泉想发笑,却见月永レオ轻车熟路顺走他的手机对着冰淇淋球塔拍了一张,直接上传入某个五人讨论组里。

最先被炸出来的是鸣上岚:原来泉也是会偷腥的呀~

末尾跟了个暧昧的笑脸还圈了朱樱司。

朔间凛月的头像也跳出来:我们这里可是冬天,小濑想炫耀假期就算了还要发照片刺激小朱吗?爱欺负后辈的坏习惯是没打算改掉了吧~

同样圈了朱樱司。

濑名泉瞅了眼讨论组,腹诽了句真够闲的这两人。月永レオ抽回甜筒继续吃起来,每一口都塞了满嘴气味甜腻的奶油。濑名泉把他领到广场的喷泉边上坐着吃,时刻警惕着那冰淇淋融化淋满这人一手。“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的?”将一条腿曲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斜着目光问道。

“突然就想了,很像灵感的降临啊!唔……绿色的原来是青苹果味,还以为会是抹茶的!惊喜惊喜!”回答的人把双腿都曲起来,身体向后微倾,濑名泉连忙用手扶住他的背以免这个笨蛋摔进身后的喷泉里。月永レオ眯起眼睛,绿林里溢彩流光:“セナ要试试吗!这大概就是令亚当夏娃迷醉的味道了吧!”

“那应该是红苹果……谁要和你说这些吧,你吃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要化完了。”濑名泉抽出手帕,把月永レオ指尖沾上的奶油擦干净。

异国悠闲的午后,日光铺了一广场。广场上落有一群鸽子,都已经被来往散食的游人喂得很圆润了,拖着圆滚滚的身体费力地蹦跳着。银灰色的羽翼上有很好的光泽。月永レオ看了看蹦到自己脚边的一只,又看了看一旁的濑名泉,眼睛狡黠地闪烁,突然问他:“セナ要吃吗?”

“已经说过了,我是不会吃这种高脂高热量的甜品的。你吃不完算了,太凉的不好。”濑名泉瞥了一眼月永レオ手中几乎融化得陷进甜筒里的冰淇淋。

“噢……”月永レオ也不失落,又将甜筒凑到鸽子面前,笑眯眯地发问:“Hello~你要吃吗?”

鸽子歪头瞅瞅甜筒,末了又扭头跳开了。“好巧呀!它也不吃——”月永レオ开始咬脆皮,咔嚓一声,濑名泉的嘴角塌了下去,差一点就挥手把这个总爱踩着雷区边缘没皮没脸开玩笑的人给按到喷泉池子里。

见他脸色坏了,月永レオ嬉笑着凑近来想亲亲他。可那鸭舌帽帽檐戳到了濑名泉的眉心,那涂满嘴唇一圈的滑腻奶油也是在让他受不了,直接捏住对方的下巴将其脑袋扭了回去。双脚离地的月永レオ险些跌进身后水里。

“呜哇……!是谋杀!居然是来自骑士セナ的恶意的谋杀!”脆皮咔嚓发响。

“先将你的胡话收一收好吗,国王陛下?你的甜筒马上就要掉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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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濑名泉是没想到吃掉一只五层高的冰淇淋甜筒塔会超过月永レオ对冰饮冷食的承受额度。尽管其中有对方午餐时几乎没吃什么的因素,但考虑到化成冰淇淋化成奶油之后几乎没什么冰冷口感可言,濑名泉还是给月永レオ买了。而此刻月永レオ捂着肚子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的样子,给他敲了警铃。

从梦之咲毕业后,月永レオ退居后台常年忙于作曲,偶尔编写一两个剧情奇异怪诞的舞台剧剧本(也只有他曾经的同班好友敢笑纳)。他们早住到一起,可濑名泉呆在家里的时间实在少,不能时时刻刻照料到忙到忘乎所以的作曲家的饮食。有时在早上出门前准备了两天量的熟食,保封放冰箱里,在便签上用鲜红的马克笔备注必须吃。忙完工作回家发现那些也没少什么,便签上多了个傻瓜爱心和一个剪刀手。时常让助理帮他在外打包食物送到他家并监督其吃完,可也总是接到助理找不到人的求助电话。在不规律的饮食习惯摧整下,久而久之,月永レオ胃上的毛病就冒出点头来。

还是更严重了吗?濑名泉也不顾忌路人投射来的打量目光,直接将面颊贴在月永レオ的额头上,掌心按在对方的腹部轻轻地打圈揉。“先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振作一下啊你。”他放缓放低了声音说道。

月永レオ难受得一阵一阵的,下巴搁在濑名泉肩窝间,低低地应了。

他们到一家露天咖啡厅坐下,濑名泉要了杯温开水,递给趴在圆桌上的月永レオ。见对方喝了之后眉头算是舒展了一点,他嘱咐一声不要走开,便起身到附近的药房买胃药。

濑名泉将几款药上的外文说明对比了许久,才选定其中一盒。还买了一盒暖胃冲剂。回到咖啡厅时已经见不到月永レオ的身影了,脑中的弦嗡响一声,比前天的音量更大了。

询问了服务员,服务员指了指街道转角的地方。濑名泉捏紧药盒,沉着脸色走过去。一侧身便看见那个方才胃痛得直哼哼的某人正蹲在地上和几个少年聊天,笑声响亮。月永レオ不懂这国的语言,只能在英文里夹着几个常用词汇交流,顺带用手和他们比划。

其中几个少年注意到站在巷口一脸愠怒的濑名泉,噤了点声。月永レオ回头看,看到是他时眼睛骤亮,先前的不适已经散得干净了。“セナ!”他叫他的名字,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喜悦,“他们答应借给我们话筒和吉他了!”

濑名泉拿着胃药,与兴致盎然的那人对视了片刻,也没空去琢磨其打了什么主意。收起药,没好气地笑了。

少年们爱玩音乐,月永レオ给他们拨了几段临时兴来的曲子便博得了喝彩。音乐是没有国界的,在这一刻甚至可以凌驾在语言文字之上,年轻的作曲家被更年轻特少年们簇拥着,沟通的问题在音符的跳跃嗡鸣中已经被解决了。濑名泉跟在他们后面,看前方那撮橘色在人堆里若隐若现地跳跃。

月永レオ在石桥中段的位置站定,桥面宽阔多是行人来往。把话筒架上,音箱摆一旁,扭头把一把木吉他抛给濑名泉。

濑名泉伸手接过。什么啊,这可是借别人的。然后低头试音,周围嘈杂而青春洋溢的呼声停了下来。他戴上黑色口罩,退到月永レオ的左后方,两步远的位置上。

天空晴朗,风也消停,行人中有几个往这边望了两眼也就将他们当作是普通的街头艺人了。月永レオ的脚尖点了两下地,冲濑名泉笑的同一瞬打了个响指,转身直接开唱:

Since you've stepped into my life,

Like someone brought the vision to the blind.

这一首歌没有前奏,他在他出声的那一拍,叩着琴弦把伴奏契了进去。

Every time that you smile,

Like the sun that shines in the midnight sky.

阳光在他们头顶一团团地膨胀发烫,云层将刺眼的那部分滤去,剩下的柔软得喜人。他时而低头看一眼吉他,时而抬头看一眼右前方的人,看那人的一小束头发从肩上滑到了脑后,随其晃动的身体左右摇摆。看那人露在乱蓬蓬的头发在的耳朵尖,看那人自在上扬的眉梢和嘴角,看那人毗邻光束进行无拘无束的演唱。

When you stand by my side,

I want to hold you tight and stop the time.

Anything that makes you cry,

I am going to find the way to make your tears run dry.

他们是多久没有过这样了,暂时摘了知名模特歌手和天才作曲家的标牌,一身轻松,血液里窜动着的都是歌颂自由的饱满热情。一切突发而自然。就像海浪理应热衷太平洋西岸,绿蔓藤本该青睐屋檐,所有的徒步渐进都注定在这一刻,这一首歌的存在。

就像濑名泉的职责是陪月永レオ疯一场,在结束征战后,国王和骑士都扔了行囊。

You are the only one,

You are the only one.

You are the only one who can rewrite my story,

The only one who can rearrange my heart beat,is you.

You are the only one who can remake the world I've seen,

The only one who can replace my empty dream,is you.

月永レオ在他想着这些时,转头来看他。一双眼睛熠熠生辉,视线与他的撞到一起。然后都笑了,只是月永レオ笑得明亮,濑名泉只在口罩后提了唇角——笑自己在白日看到的一簇礼花。周围聚过来的人,不清楚也不猜测他们的身份来历,都保持称赞意味的善意微笑听他们演唱弹奏。其中许多人应该和他们一样,来自异国他乡,在此时拥有了一段露天的音乐邂逅。

直到歌声收了尾,濑名泉把最后一个音叩得很响。面前的一小堆人中有鼓掌声,也不多,稀稀落落的,更多人是听完后就转身走开了但脸上也都留有笑意。月永レオ弯腰行了个礼,抬头看见身前站了个金发蓝眼的小女孩,五六岁的稚气可爱模样,抿着唇笑,伸出捏紧的小拳头。

他看到月永レオ极绅士地摘了帽子,在空中画了个半弧行礼(可惜是个鸭舌帽),将帽子翻转去接。那小女孩五指一展——一颗糖果落进帽子里。还没来得及道谢,她就跑来了。

糖纸闪着光碎,亮晶晶地炫耀其包裹着的甜蜜。

月永レオ回头看他,两瓣虎牙亮白。“是路过河畔的天使的礼物噢セナ!”说完把糖果拿出来,抛给他。

“那可真是友好而有眼光的天使了,”濑名泉接住糖果当作是不错的打赏,扯下口罩挑眉问,“请问国王陛下,是打算先拆礼物吃呢?还是等下吃了药再拆?”

标志性的小短眉挤到一块儿:“超苦的啊!那位天使是顺道带走了我的天使セナ吗?眼前的セナ是替换的恶魔!”月永レオ叫着,又一头扎进了旁边嘻嘻哈哈的少年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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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濑名泉还是给月永レオ冲了半包冲剂,在后者努力证明自己已经没事时不允推拒地把药推过去。

晚餐地点是朱樱司推荐的,环境堂皇敞亮,菜品琳琅多样且都很精致美味。里面的服务生显然是被特意叮嘱过,待他们格外殷勤周到。濑名泉晚餐都吃的不多,只点了一小份很快就吃完了,准备打开讨论组夸夸队里的末子,却注意到对面月永レオ正咬着腮帮子,动作别扭。他只思索了一会儿便差不多明白了对方所想的,摁灭了手机:“明天去那家露天餐厅吃吧,就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家——我记得那还有个驻唱乐队。”也是才华横溢活力四射的年轻模样,当时他们拖着行李路过,只匆匆望了一眼。

月永レオ立马同意,旋即欢喜地问他饭后的安排。

“你不是想看日落吗?”他望了望窗外渐沉的天色,“应该还来得及吧。”

勉强算来得及,走出餐厅时注意到那轮金红色的太阳的下摆已经没入了远处的地平线。他们赶忙跑起来,跑到这个国家最高最著名的塔上。一路风将黄昏的色彩向后吹去,喘的热气抛到了身后。等到了塔顶两人都气喘吁吁,额头蒙汗。濑名泉一边交换吐息抱怨着这样没章法的跑步太烦人一边把累得快倒地的月永レオ拉到栏柱边。

还没到旅游旺季,来塔顶张望的人并不多。他们双双趴在石栏上,沉默不语地看太阳缓慢地将剩下的大半部分陷进海天相接的界限。白昼遗留在天空中的那几片云霞也随太阳的下落而向远推移,饱满欲滴或者虚浮寡淡,都在退出这一天的场合——这没什么好看的,是遵循万物生息规律每天都会出现的事情,并不会因为今天而有何不同——天空泛出更沉静的蓝色,并不急切地扩散,只是在悄悄地向四周沉淀。

濑名泉侧头看身旁的人,天色所剩的霞光滑过月永レオ的鼻梁上,为其颧骨和下颔都打了一层余晖。绿眼睛里装着太阳的光辉。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

月永レオ的日落之赏被发顶突如其来的重量打断了,伸手把濑名泉放头上的东西拿下来:是一只木雕狮子摆件,蹲坐着的小狮子瞪圆眼睛看起来可爱又滑稽,隐约有点身为百兽之王的威风凛凛,斜戴一顶小皇冠,金色。

“前天找你的时候,在那家手工店里看到了,顺便就买了。”濑名泉与月永レオ升温的视线错开,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出来旅游都没买过什么纪念品,这勉强算吧。”

“是纪念太阳与天空分离却与海面亲吻的这一刻吗?セナ……”月永レオ盯着手中的狮子摆件,身体一斜把头靠了过来,话一贯前言不搭后语,“太厉害了啊……不愧是我的セナ。感到灵感在喷涌,哗啦地一大片流淌在陈旧而深奥的塔顶上!”

“抱歉,我可没准备纸笔收拾你那些富硕的灵感。”他感到自己耳尖发烫,可能是因为被月永レオ乱翘的发梢蹭到了。

“粗暴的扼杀!太亏欠自然的福礼了,不被珍惜的灵感来源总有一天都会枯竭的!”月永レオ大声强调。

星也溢出了雾蓝的云层,塔下的楼房已经有灯光点亮蔓延一片。濑名泉垂下目光,正和与月永レオ的相契上,声音落得缓而低沉坚定:“……我可不担心,那一天是否会到来。”

那种在世间万物的潮水起落下依然平稳运行着的规律,相信同样也贴合这一个人的存在。永动机的不懈转动的齿轮,咬合时发出的声响传递在他们之间。

月永レオ眼中的情绪融化成一片,却笑着不作为。濑名泉在视线纠缠僵持中败北,扫了周遭一眼,举起月永レオ的鸭舌帽挡住他们贴近的面颊,挡住一个如期的吻。

齿尖厮磨彼此的唇角和舌面,气息缠绕在一起,太阳在今日绽放的最后一束光,终结在他们鼻梁靠拢的间隙中。好像时间为此停滞了一秒,短促到只够风从一颗星传递到另一颗星,一个心口到另一个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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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天使馈赠的糖果,橘子味,甜中卷着些微透明清亮的酸味。很不错的味道——之后他们都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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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BY:低谷期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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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樱司(打开讨论组)后感到了太阳直射点的移动带来的injustice呢。

ADD:
文中レオ唱的是Part Time Musicians的《The only one》,歌词真的很直白但是曲调活泼动人就十分喜欢了!
题目原先叫四分之一的蜜月,一周就是一个月四分之一……后来被亲友说太不含蓄了(哪有)。

五月的最后一篇lh,祝我大考顺利!

Thanks.

我一个自诩泉兔双推的人。泉的生贺难产了,兔的生贺夭折了,but now,却在兴致勃勃地码着レオ的生贺:D

来自一只名为大丸子的猫的独白 (ES狮心/短打)

《来自一只名为大丸子的猫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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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食量渐渐小了,剩在面前瓷碟里的食物也在日益增多。变得懒散起来,四肢没有太多力气,常会努力一纵跃到沙发上,在角落倚着抱枕蜷窝整整一下午。感受日光亮烈泛滥然后被云层和地平线缓慢收拢,和一些气力从身体每一寸地方溢出流走,宝贵的时间就静悄悄地被耗费掉了。

现在挑开眼皮看那轮红彤彤的太阳西垂,看那片橘色的霞光落在那人头顶与肩上。

他的头发也是这个颜色,此刻有些偏红了。他俯低身体趴在阳台那里张望,模样让我感到熟悉。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应该是这样等主人回家的。

啧,我不喜欢这个词……我是说,年轻。

想叹口气,对于他和他们。但叹出声怕也只是酷似撒娇的叫声。没办法。我捋了把腮边的胡须,跳下了沙发来到他的脚边,围着他的脚踝蹭了两圈,还用尾巴尖轻轻拍打他紧绷的小腿肚——这就更是撒娇了,格外可耻——我很少用这一招,大概是因为这人很少如此低落吧。

我蹭了一会儿,他终于将目光从空荡荡的街道移开,落到我身上。

他冲我笑,很普通很正常的那种:“饿了吗?”

然后把我抱在臂弯里,用手往上掂了掂,我的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姿势有点别扭,听他说:“今天还是没有虾肉可以吃噢……”

“喵。”这算是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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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只猫,是很常见的那种花斑猫,名叫大丸子——虽然只是一只猫,但我也清楚这不是什么帅气非凡的名字,随口一唤都让人忍俊不禁。名字不是由我主人取的,主人本打算叫我罗宾汉之类的,可到了レオ那儿,我的名字就被他兴奋而草率地敲定了。

时间不多,但还是想从头慢慢说起。

我是经由主人的一位朋友的手来到这个家的,作为庆贺乔迁的礼物,从宠物店选来塞进了铁丝笼子里然后被带到了这里。一双手抓住我的前肢把我从笼子里提出来,我脖子以下的身体都悬挂在半空中,拉扯的滋味很不好受,我狠狠地盯着面前这个不懂如何正确对待动物的人,盯着一双透蓝如水的眼睛。

是非常漂亮的一双蓝色眼睛,尽管我曾经在店里夸耀过自己的蓝眼睛是多特别,但与如此一双对视,还是恳切地感慨那清澈无瑕的颜色。在人类的世界里,也应该是上上级的那种好看了吧。

拥有这样一对湛亮蓝眼睛的人皱着眉头看着我,眉间浮动的是显而易见的不耐。他对送他礼物的朋友抱怨,岚你是嫌我不够忙吗?还给我添这样一个麻烦。

啊啦~王様与泉的生活当然是充实丰富啦~可养一只猫咪也是很添彩的事情,而且——小家伙和泉很相像不是吗?

他仔细打量我,仍然没意识到我作为一只猫下半身掉在空中无支点是多难受。难受得我想拿爪子挠他,即使他将成为我的主人。

那一刻有呼叫声传来,同时我注意到面前人的目光瞬间不同了。我被另一双手接过去,慌乱间与一双翠绿色的眸子交换了视线。

是宇宙人派遣来外交使者吗——!唔,你……长得好像セナ啊!真有趣!

蓝眼睛抗议了:喂,我哪里长得像一只猫了?

然后被唤作国王的人大笑起来,上扬的眼梢上仿佛注了光,闪闪烁烁的。

或许是レオ抱着我的手势就很正确很安定,或许是在他话里我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或许是他明亮光烁熠熠仿佛永不熄灭的眼睛,我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他。

他是写实的,有着可触温度的人。

——有时我蜷在他腿上,感受人类的五指顺过我脖颈的毛发带来的惬意舒适,眯眼睛时看到忙碌中的主人在听到レオ呼唤后,无奈走过来亲吻他的唇角。那一刻我思索着,会这样想的,不止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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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主人家是大幸的事。主人虽在嘴上挂着对麻烦的抱怨,但手上仍因我的到来而仔细置办着。他对待任何事情都很认真,烦躁或者只是有点不如他意的时候会把眉头堆起来,目光有些锋利,流露出的情绪中有易察觉的坦诚。就像是在レオ为我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主人停下手里的事情皱眉看了看一脸欢喜雀跃的笑容的他,又看了看我,视线交织短暂以致他没有读懂我眼中的意思,只是叹了口气点头——明明是一副不乐意自己的猫咪冠上这样恶搞的名字,眼中却是显而易见挥散不去的温柔默许。

但主人几乎不会唤我这个名字。到了饭点会提着我的后颈把我从レオ膝盖上拎到小瓷碟边看我乖乖地吃碟里的虾肉(是的,我超爱那个,拌牛肉粒的最棒了),然后再去招呼那个只顾沉溺在自己的偌大世界中涂涂改改的人。主人叫他国王大人,或者笨蛋,或者是社会不适应者,或者是唤一声レオ。称呼这些的口气语调都不会用来唤我,所以我听得出来哪些话是对我说的,哪些是说给レオ听的。

主人其实很好懂:至少在我眼中是这样的。

而レオ的一切更纯粹简单,他在现实中拥有自己五彩缤纷的小天地,在脑海中有光怪陆离星云变幻的宇宙。时常说些奇怪的话,情绪的波幅大,空气都会因他的发言都微微颤动。主人在家时レオ会将灵感嗡鸣的瞬间和所谓的圣作神曲都分享出去,主人不在家时他会拎着我的前肢,让我从铺在地上的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里选择。无论我将爪子摁在哪一张上,他都会十分兴奋,翠绿色的眼瞳中盛有鲜亮的因子,笑着说我和他心里想的是一样的。

他不加掩饰地宣告自己的感情,喜爱或是厌恶,都可以爽快地说出来。这是连我这类物种都无法完全做到的事情,要知道生活中总存在许多身不由己和勉强将就。所以我想这是主人把他照顾得太好的原因,谁也不能否认的一个因素。

围观他们翻陈年的相册和整理压箱柜的旧物时,知道了些许他们曾经的故事:他们认识很久了,在一起的时间比相识的要晚上那么一点时间。各自有一条路要走,但并不是分岔路而是并行的两道轨。主人会在翻看照片时笑,笑声在レオ的惊叫中显得低沉而温柔,我卧在他腿边,他的手指抚过我的耳朵尖,惹得耳朵轻轻一抖。

我偏头看他们,听他们争论年少时谁要更傻更迟钝一些,听他们说彼此是怎样迟迟不察觉心意又兜兜转转地最终在一起的。

说真的,这样的时光真的好过头了。对于我这样的有点冷淡不会撒娇讨好主人甚至很少叫的猫来说,是大幸了。我强调过这个。

其实到主人家时我年纪已经不小了,算中年了吧,我是不想承认这件事。童年青少年都过得不是很如意,辗转了几家,最终都因为各种原因被送回了店里。期间被遗弃过一次,塞到纸盒子里放到巷子口还被当时的主人嘱咐过只要叫得可爱就会有人收留你的呀。当时我只觉得,大概人类都只喜欢可爱的事物吧。

——他们有注意过我的蓝色的眼睛吗?不应该是很好看的颜色吗。

所以当レオ一如既往将自己最华美的辞藻都堆砌在一起用来赞美主人时,赞美主人的眼睛如川流如星云时,我会叫一声以示赞同。主人听到这些天花乱坠的夸奖,只是不耐地挥挥手说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实吗——而在转过身时,嘴角还是微扬起的,又收得不留痕迹,但那眼睛的光更明亮了。

他一直是个乐于被肯定夸赞的人啊,幸运的是有人知道这一点。

啊,果然年纪上来了说话都没什么逻辑了。再说点什么吧,时间应该还有点富裕。主人他们日常的点滴太多了,喜怒哀乐是说不完的。对了,是该说近来发生的,关于他们冷战的事。

冷战,这个词挺难理解的,我是从那位把我送给主人的先生嘴里听来的。他来了家里几次,希望起到调解的作用。类似的人有几个,我不大记得清了。

他们的争吵仿佛是毫无预兆的,在一个平静如常的夜里爆发的。平静是指家里氛围,如常是指主人依然是忙完了所有的工作回家。

当主人在外翘了几下门,レオ还趴在茶几上创作,笔尖戳的很用力。我叫了一声以提醒他,而门外的主人已经选择自己掏钥匙开门了。进屋没多久,他们对话的声音拔高,我脑仁有点胀疼——那没你们想得那么小而无用——记不清他们之间说话的条理逻辑。一下子跳开了,回头看到他们彼此侧目而视。

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我不清楚,日子一直有条不紊地度过着,每天两顿拌了牛肉粒的鲜虾肉,主人都不会忘记。但有什么情绪在这屋檐下悄无声息地慢慢发酵膨胀,我将那归结于时间的推移。或者是过去事物的更替。

争吵的当晚他们仍是睡在一间房的,我没有如往常一样溜进去蹭暖气,而是蜷在自己的窝里困觉。直到半夜听到了那房间传来汹汹的对话声。

第二天大早主人就出门了,桌上的早餐照样被摆好了。レオ照样赖床上。有些不同的是主人在换好鞋后将我叫到他身边,手心不停抚摸过我的背脊,末了又挠了挠我的下巴。看着我看了很久,才道了再见。

我看得清晰,他那双蓝眼睛里的异样情绪。却读不明白,因为在之前基本没看过。是基本吧。

然后我目送他离开,跑到阳台看他在转过巷口时回头看了眼。应该是看到了我,挥了挥手。

那一整天レオ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桌上的早餐早就冷透了。没人给我剁虾肉拌牛肉粒,我本来就几乎被时间透支的身体是撑不起来了,努力挠了门,哗哗的尖锐声响终于把卧室里的人挠了出来——当然如果挠门的事被主人知道了,我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在レオ脚踝边绕了两圈,是提醒他吃饭以及给我饭吃。他呆滞了很久,目光沉甸甸地垂在地上,良久后他蹲下身把我抱在臂弯里,力道有点重勒得让我感觉自己的背脊贴到了我干瘪的肚皮。

“セナ可能不会回来了呢……”他的声音低落,滑进我的耳朵里。然后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气息钝重,让我的耳朵一抖。

或许是工作耽误了。我用舌尖刮过他的手背,当作是安慰,尽管不熟练也不生效。

他散开的头发落到我的头顶,痒痒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清楚那不会太好。

如果真如我所想,那这工作延期也够长的。主人连着三天都没回家,我不敢往深了想,自己的身体在日渐迟钝沉重,吐息和咀嚼都越发困难——这我也不敢往深了想。

レオ其实能照顾好自己,点外卖或者做点简单的饭菜,逛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和我的猫粮(那可真够难嚼的)。大多时候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创作,或者是做点其他什么的。睡得很晚。我不怎么使得上劲,无法像往常咬着他的裤角按时催他去睡觉。

猫老了应该也有回光返照这一说,在经常遗忘一些事的同时我也会偶尔想起一些事。居然记得挺清楚,记忆里的他们轮廓分明。

想到以前主人也常因工作拖延回家很晚,レオ会听话先去睡以免主人回家发现他还没睡着会被唠叨责备。主卧的床很大,レオ窝在一侧显得很小只(被我这样形容很奇怪吧),留出一旁的很大空间。那时的我会跳到床上,钻进他的被子和他窝在一起,想这样就不会让床太空落落的了吧,而且很暖和。主人回来后会毫不留情地把我挪下床,然后自己躺进同一张被子里,一只手按着レオ的发顶。我还留了点脾气,被打扰了好眠让我有勇气报复主人,钻进他脱下的西装外套里困上整晚的觉,让脱落的毛在外套上自由自在地依附。且对第二日主人的批评毫不理睬。

如今想起来,还是会感慨年轻一点总是好的,至少拥有被人原谅的任性。

……好吧,我又说了那个词。

レオ是在第四天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这不怪他,他也挺不对劲的。他往猫粮里拌牛肉粒(没有虾肉,因为他处理不好),还掺了以往主人会在我有病况时给我吃的药——这当然是不起效的。后来レオ带我去看了医生,在医生说出“年纪到了”这句话时睁大了那双绿眼睛。

居然会吃惊吗?我在他怀里静静地想,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那天从医院回来,レオ抱着我面对手机坐了很久。但迟迟不见他动作。

我的一只爪子被他握在手里,可以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略微的潮湿。

这让我感到熟悉。这幅画面这灼热又在冒汗的掌心。我想起有一年夏天,主人接了个工作,在异地呆了将近半个月。レオ也是这样对着手机坐了很久,最终抱起我语气轻快雀跃:大丸子我们去找セナ吧!

而后我们先后换乘了四种交通工具,经过了数千里的路程,终于找到了主人工作暂住的地方。レオ站在房门前,将我的前肢提起来悬在面前对着门。当时我想的是他不能先打理一下自己吗,头发都散乱完了。

门打开了,主人挂着营业模式的表情问,然后下一秒愣住了,因为看见了表情木讷疲惫的我的脸。

……大丸子?!

我应景地叫了声。

レオ歪着头和主人打招呼:是大丸子和你如惊喜般诞临的天才之子噢!セナ有没有领略到被神灵眷顾了的幸运!

主人看着我们笑得有些无奈,进屋后レオ和主人简短地寒暄几句后就急切地嘴对嘴互啃了起来。我识趣地跳到远处,回头看一眼发现他们动作快得已经一齐倒在床上了。主人的手指穿插在レオ的头发里,将那一头乱发慢慢理顺梳透。レオ看起来享受极了。

我走开,想着——距离是无法使他们分开了。

现下每天黄昏时分レオ都会在阳台那儿望着那回家必经的街巷。我卧在地板上,看那一片片霞光被风搅动落满他一身,几乎把他淹没了。太阳没进了远处那座水泥森林里,头顶的天空泛起了夜霭的蓝。

レオ退回屋,看到瘫软在地上的我。我困得不行,眼皮耷拉着下一秒就能缝在一起。他抱起我,小心翼翼地托在怀里,让我如以前一样将下巴搁在他肩窝上。他叫了两声那个由他所取蠢得不行的名字,我想应一声,但那个力气。他会认为我还在否认那个傻瓜名字吗?已经这么多年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我听见他和那边的人对话,心里生出一片欣慰来,接着那浑浊的睡意就盖过了我的头顶。

再醒来时我看见了主人,听他用放缓的语速和レオ说话,劝レオ接受这件事情。

什么事情?指他们分开吗?

レオ顺了顺我的毛,声音落成一道下滑的弧线:“……大丸子,可是给セナ的礼物啊。”

……我莫名放了心。

主人看着我,眼神温柔而不掩悲悯无奈。他说:“对啊,它是很好的礼物了。”

从主人口中得了鲜少有的夸奖,我还是有点开心的,但也这话里的意味只有一半是匀给我的。

我听他们对话,一搭一搭的节奏渐渐急促起来,生怕好不容易才有的会面演变成一场争吵——但幸好没有。当主人皱着眉打算以起身离开收尾时,身后人拉住了他的手腕。レオ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一些不加整理凌乱的话,大部分是解释,堆砌在一起抛到他们两人之间。主人沉默不语地看着他,不动声色,但紧皱的眉头渐渐展开。

最后,这些话被一个吻打断。

我看见主人突然亲吻了レオ后,又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手指顺进他的头发,缓慢地将它们理顺梳透。把脸颊两侧的头发撩到耳后,在レオ还没回过神来时,捧着他的脸印下了第二个吻。

主人的拇指不停蹭过レオ湿润的眼角,其实自己的也差不多。

我再次闭上了眼睛,在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重量从我疲惫乏力的身体卸出时,还想着:这一次,时间也无法使他们分开了。

.

我在之前是否提过自己有一次被塞进纸箱遗弃的经历。那次是得了病,久久无法痊愈,当时的主人已经耗光了养宠物的热情将我留在巷口。我没有如他嘱咐地那样很可爱地叫唤引起路人的注意,甚至自暴自弃地颓废地蜷缩在纸箱一角,不希望被人发现。

可还是被发现了,在一个下雨的午后。那个人把伞撑在纸箱上方,将手探进纸箱顺过我浅疏的毛发,嘴里说着安慰的话。我抬头,看见他被淋湿的肩膀和那双透亮清湛的温柔的,蓝眼睛。

直到他说,雨停了。

所以我其实是最偏心主人的,他那些总是箍在怀里不轻易于公敞开的温柔,那些其实仔细观察就能明了的坦诚情绪,都真实可感。但因为他是最偏心レオ的,我会在他离开后选择紧跟着后者。

而现在,我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

没有去过太多地方,没有遇到太多的人,生命中的经历也并不丰富多彩,很多时日都是与这两人有关。当钟摆即将回到那个平衡点,在接近末尾的时刻,我只能用那点微乎其微的气力和期盼付诸他们身上。

希望距离和时间的拉伸和延展都只是短暂,不会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不会令他们苦恼。

即便以后都不会再吃到鲜虾肉拌牛肉粒了,再也不能窝在主人的西服外套里睡觉再也不能把下巴搁在レオ的肩窝上。我也如此祝愿着,简单也用尽全力的最真挚的愿望。而这也只是在他们漫长的人生中,受到的一个最渺小的祝愿。

——有这样的祝愿,我应该也算得上一只不错的猫了。

FIN.
BY.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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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大丸子是笑笑 @温柔可人君莫笑 取的wwww笑笑是最可爱的最可爱的!不接受任何反对意见!

补:文中给被遗弃的大丸子打伞的泉泉 是笑笑《春风十里》的泉泉www算是小彩蛋啦!

其实最初只是想成全自己成为lmq的猫的愿望,写写狮心的同居甜饼,但这样意思就不大了小段子就可以搞定了……所以大概还是讲了个X年之痒的故事,总之还是难以入目就是了(

最后,假期快乐。
(这段时间忙完会慢慢把存稿修一修都放出来的!)

给笑笑的!发现自己做了长条后没留底稿……悔一脸x

狮心同人合志《Starry Night》本宣

万劫:




规格 A5


字数 16W+


页数 300+


特典 狮心亚克力透明相卡by坂田団子


封面 坂田団子


写手 白木 北十三 单眼相机 顾笑笑 PK 温生 鸑鷟之翎 徵兮


插图 坂田団子 221 Hccci 言语失调 niku


Guest 光輝★騎士たちのナイ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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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志内文试阅:





“不是哦?”
レオ趴在椅背上转来转去,探着脑袋同泉一起看册子。上面印制着两人没怎么听说过的景点,大约是刚刚开发不久,坐落在周边小镇背后的山间,神纹般繁复古朴的字体镌着“敷形山”的字样。古老的神社,年迈的巫女,门前栽种的桐木粗糙沧桑。神社在山顶,一条蜿蜒石梯弯弯绕绕,途径漫山铺就的梅林、奇崛突兀的怪石与成群结队的飞鸟,堪堪与文明世界连接在了一处。
封面上是鸟瞰的山景,雾气弥漫的黄昏只有神社一点灯火如豆。深蓝色手写字体横亘在微微泛着淡金的天空——
“时间停止的地方。”
泉抬头,レオ正巧转过来。他们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泉拧起眉头,レオ笑眯眯地拍拍他。
“我们去旅行吧?”他说,亮晶晶地盯着他,碧绿眸子里腾起一丛摇曳的火光,“像以前那样。”


——《攒珠成结》  @白木 






“狮子得到勇气。”
在泉微微怔忪的那一点时间里,レオ伸出手来,他轻捷地牵住了泉的右手,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让泉的手掌贴在那儿。指尖在触碰到略有些粗糙的布料时微微地震颤了一下,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然后才徐徐地覆下去。他们都能够感觉到对方身躯的热度,带了一点点夏季里特有的潮湿,而那颗心的跳动就在这短暂的瞬间之中似乎稍微变快了一点,震动着影射在他们的脸上。大概是因为傍晚里明明已经不那么炎热的风,两个人的脸颊都有一点红。
“我说,狮子得到勇气。”他又重复了一次那句话,然后直直地看向对面那双好看的眼睛。蓝色的瞳仁永远清亮,像是不会融化的蓝冰,却又能够让他确实地看到温暖,也看到自己的影子。レオ的嘴角忽然扬起了一点,俏皮的笑意一下子就填满了他的神情,“那么セナ,你找到你的心了吗?”
可是,让レオ有点意外的是,泉没有像是他预料的那样,漫不经心地回击,然后用那种惯有的、稍微拉长了声调的嘲弄语气说他是个笨蛋。泉看起来是真的认真地想一会儿,思考着应该给出怎样的答案,而最后,他垂下视线,在暮色里向着面前的人露出了一个有些晦涩不清的笑容。

“嗯。”


——《夏恋花火》 @万劫 






“现在的knights和我还在的时候的knights完全不同吧?因为队长风格不同改变组合内风气是常有的事,如果只是那样倒没什么。不过……我只听说了一小部份,我不在的时候knights的名声似乎前所未有的低迷!——虽然想这么说。”月永レオ夸张地笑了两声:“就我现在来看似乎也不全是这个样子?现实果然不会按照妄想的剧情走,人类最有趣了!”
月永レオ又笑了两声,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这就是要进行肃清的理由。knights是我的青春,我不能看着他衰败,我是认真的。其中最让我意外的是、不,也可以说是意料之内?将我的knights守护到最后什么的,濑名明明不擅长做这种事吧?”
“你说的没错,处理手续以及安排行程之类的项目我确实做得比你好,但作为队长,作为领导组合前进的——”没将后面那句话说完,濑名泉捏紧了手里的乐谱,情绪在胸腔翻滚。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口气也很平稳,只是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道:“——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到现在?”


——《Concerto》 @📷 






濑名泉走上舞台。那是他第一次登台。可又有什么好害怕。那时候还不是骑士的濑名泉亦不畏惧战书。好战的血液流淌骨血,全力战斗的淋漓尽致令人着迷。他记得他们在音乐和舞台上待了很久。每一个舞步都必须踩在正确的位置,每一个音乐皆不能漏听。对面橙发的国王如同野兽,只要一个弱点就能摧枯拉朽的将人击败。而足以将人的潜能激发到最极致。
先停下的是月永レオ。他愣了一下,伸出手掌,雨滴落在他手心。濑名泉这时才发觉台下观众人群稀疏。夜幕已低垂,居然下雨了。他甚至数不清这场对决花了多少时间。
整个学校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像两只好斗的落汤鸡,手足无措的面面相觑。
“哈哈哈哈哈……”月永レオ先大笑出声,“你太好了!真厉害啊,我喜欢!”
“哈?”濑名泉有些恼怒,“是你莫名其妙的把我拉上来的吧?啊,好烦,现在几点了!”
“别生气、别生气,你真有趣!”月永レオ笑嘻嘻的。
濑名泉想骂人,月永レオ凑过身来拥抱他。他僵住了。雨幕包围了他们,淅淅沥沥的将校园都染上诗意。
“我喜欢你,”月永レオ在他耳边笑,橙发扫在他颈边,很痒,“跟我一起走吧,当我的骑士!”
“哦?“濑名泉挑眉,“这是组合邀请?我有什么好处?”
橙发的国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笑了。碧眼荧荧的发着光,将整个灰色的校园都照亮,“嗯——好处吗?”
──我会带你到最高的地方,这样够吗?傲慢的模特。


——《今天开始恋爱吧》  @温柔可人君莫笑 






他试图从记忆里捡出一些零碎的片段,但是昨日喝醉之后的片段又实在太零碎,即使是最杰出的拼图专家也无法将砂砾拼成一幅图案,他便只好放弃。醉酒的副作用来得太快,凌晨他从被窝里醒来,衣领汗湿,闭着眼都觉得眼睛干涩生疼,一点点反胃涌到喉咙,咬着舌根喘息的时候非常痛恨发起聚会的人。他并不是不能喝,啤酒这种存在之于高中生也是水一样的东西,但是架不住这十瓶二十瓶地砸下来。十瓶二十瓶是个虚数,也许更多也许更少,谁知道,或许付账的人知道,但是濑名泉只关心自己,他的头痛得快要裂开了,像是被啤酒瓶抡了一顿。
半夜里他睡不下去了,憋着一口恶气翻起来,汗把衣服贴在背后,黏糊糊,不舒服,一股酒精发酵的味道,难受,想吐。他坐在床上,闭着眼,眼眶一跳一跳地痛,头昏脑涨,一定是发生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的难受比他的直觉诚实。


——《告白日》 @pk_off 






“セナ真好看!”他没来由地夸你,重复了几声,声音渐洪亮,“是头顶的星索对吧,星光浓墨重彩,雪地是留白……在日神和酒神举杯时,生命与理智与美的交汇时,灵感灵感……セナ就诞生了!”
“尼采先生是不会满意你这样曲解他的哲学的……”你抽出他手中的一页曲谱,细细地看,嘴上还是漫不经心地回应他那些逻辑跳脱凌乱的话。
他强调:“セナ是不懂得吗?悲剧是艺术最高规格的展现,是数山里的羊皮画卷……我无法创作出它,我笔下的悲剧夹带着莎士比亚的嘲弄,巴尔扎克的斥责。我将会被灵感女神舍弃……对吧セナ?”
你抬头看了他一眼:“瓶颈期?”
“セナ居然说出了这样可怕的词汇!……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无法成为穆劳瓦哈,那个麦叶王朝的吟游诗人……”
“那一位是葬身在沙漠中的,很抱歉,只要有我在,你就无法如愿了。”你又抽出一页,心里暗叹这个人即便是处于创作的困惑中,也能够有这样的作品产出,果然还是天赋的眷顾使然。
有凛冽干燥的夜风吹来,带着松林间树干与枝桠的清冷味道他露在帽子外的头发被吹起,挡住他的一只眼睛。你注意到了,伸手把它抚下,撩在他耳后:“你应该回去好好睡一觉,这段时间太忙了,灵感断流是你身体吃不消的缘故吧。”
他摆首,语气中有难以捉摸的懊恼和内疚:“是我,每天都过得太快活了,不能触及升华美与自由的边沿。过分的快乐是桎梏,它由我的莱伊拉给予我……她太慷慨,从不拒绝我,而是让我足够快乐。”
你立马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含蓄又赤裸的比喻让你感到不自在,脸上有些发烫,却不动声色。
“不……她依然是残忍的始作俑者,她让我置身寒冬,给我温暖,让我赖以生存。只有因痴情而死才是成全吧?”他望着你,明明彼此都保持不动,眼与眼的距离却如同在拉近。
“……你敢。”你干巴巴地回答,捏着曲谱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那风再次吹来,他眼睛的光泽晃动了一下,有你从未见过或是从未觉察过的情绪在其中蔓延并外溢。他凑近你,“セナ不相信吗?……这可怎么办,我的莱伊拉变成了耶稣的多马。“
后面的这句话几乎是贴着你的嘴唇说的,你有些手足无措,近距离地看他微颤的眼睫,感觉他温热干燥的唇贴着你的,细密的向你延展的纹路。这是从未出现过的一幕。没有人在意星影隐现的藏蓝夜幕,没有人在意从山林间白雪上奔走而来的风,没有人在意山下灯火通明如河流的都市,和放大的背景。你们只是其中渺小的一点。
然后你听听见那个声音,上帝的低呓:
——伸出你的指头来,触摸我的手;伸出你的手来,探入我的肋旁。
——《多马》 @Chuli_ 






有什么场景涌入了月永的脑海,他看见自己站在操场的起跑线上,烈日带来的高温扭曲了视野中的景物,火烫的操场仿佛要将他的鞋底也烤融。一声哨响,他和同学一起从起跑线冲出,飞扬的橙色发丝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这是高中最普通不过的一百米测试。
一直站立在树荫下的黑发友人抛给月永一瓶矿泉水,阳光透过水瓶,明晃晃地照在他的手腕上,而月永レオ的视线越过水瓶里浮动着的微小气泡,遥望至教学楼二层倒数第二盏窗户。
他的骑士就坐在那扇窗户后。
濑名泉托着右腮,似乎是对正在上的课程兴致缺缺。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漫无边际地兜了一圈,最终不出意外地停留在了楼下的月永レオ身上。
月永正好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灌下一大口矿泉水,溢出的水和淋漓大汗一起落下,沾湿了他白色的运动T恤。他将黏在脖子上的小辫子甩到脑后,像是早有预见般地对上了濑名泉的视线。
然后月永レオ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冲窗户边的濑名用力地挥了挥手,高声喊道:“セナ——!”
这一嗓子接近于欢呼了。月永的脖颈上还挂着刚才洒出来的水珠,它们同喉咙一起颤动着,又沿着话音一起滚下,落在操场上,印出了一个深色的烙记。而一旁的黑发友人只是觉得觉得吵闹似地,捂住了右侧的耳朵。
或许是夏日的阳光太过刺眼,毕竟濑名泉从来都不喜欢夏天。又或许是门章臣讲解到了什么重要的知识点,总之濑名迅速地别回了头,只留给月永一个不被阳光所眷顾的侧脸。
月永看着他自己站在大太阳底下,依旧大汗淋漓依旧神色明亮,内心毫无由头地就浮现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他知道当时的自己一定也那么想着。
啊啊、这就是夏天了。


《Forget It Or Not》—— @鸑鷟之翎 






这种感觉太难比喻。陌生的曲子像一首叙事诗,绕在他耳边悠悠道起故事。打开的门,谈笑的人,不更事的憧憬,光辉闪耀的舞台。音符连缀在一起,像玻璃弹珠在琴键上弹跳,又像一把锤子敲开他面前的墙,放阳光放肆涌进走道。乐曲的色调欢快明亮,却带着不由分说的霸道,把他的情绪紧紧攥住,牵着跑。
一曲奏罢,他揉了把脸,努力将嘴角绷直,拉动门把想瞧瞧究竟是谁在里头弹曲子。可厚重的木门使了力气也推不动,只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仿佛他刚才听到的一切都是凭空出现的臆想。
他抬手轻轻敲门。
里面的人“咦”一声。
他迟疑片刻,又重重地敲上几下。
房里大概是木铺的地板,皮鞋咚咚叩在上头,声音逐渐趋近。那人走过来,和他只隔一门宽。
“不用敲啦,门锁了。可别指望我来开门,我和你一样没有这里的钥匙。”
“哎本来我很不喜欢有人跑过来打扰我——不过看在曲子已经写完的分上我就原谅你吧!“
那人自说自话笑起来。高调子的笑声短促轻快,却不可思议地让人讨厌不起来。    
濑名背贴着门,张口便是一声叹息。


——《观众》@徵兮 




入冬的雨冷得让人发瘆,沿路来就没停歇过片刻。浸满雨水的乌云一团团地聚在一起,日光稀薄如同逼近傍晚——明明是正午。朱樱司看向车窗外,地面上的那些新鲜的水洼大大小小连了很远。道路泥泞车辆行驶有些艰难,他了解到是被炸毁的路段还在重修,车辆只能抄山麓下的小路。

年轻少将的心悬得高,随着颠簸的车上下起伏跳动。是有一股无法散离的烦躁怮动抬高他的心脏,锁住血管,情绪上的束缚压迫感让朱樱司更加不耐,这是对自身的失礼。

首都府的人本来不允许他出来,尽管只是暂时的。那些人早就做好了驱车撤离首都的准备,什么事情都在暗中盘点好了,还打算连带上骑士军的剩余军力一起往较平定的东面迁移。可听到弗拉星顿这边的战役结束且要塞已把守住,他们又腆着笑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朱樱司感到愤懑而哀伤——他快看清自己的前辈们拼命守护的都是些怎样的人了。

后来他还是出了首都,在匆忙地安抚骑士军之后,行车一夜来到爱尔玛山下。

战役结束后的惨状从还行驶在镇外就可以看见了,战士的尸体错乱倚叠在山间平原上,一堆连一堆像寸草不生的小丘陵。各种漆黑的枪杆插在地上,它们的枪柄朝向天空,口鼻埋在腥冷的土壤里歇气。血红色已经被雨水冲刷掉了一些,但依然布景庞大,从镇口延伸到遥远的地方——那里可能就是这次战役的起点。朱樱司伸手往前指,让士兵把车开进平原战地。

车在极缓慢地行驶着,血肉的腥气和雨水的湿冷从车窗缝隙间灌进来。他上战场指挥的次数并不多,所以眼前此景难免会让他不适,腹腔涌上一阵抽搐酸痛。

朱樱司把身体挺直,视线不停地在周围搜寻。

然后他看见了熟悉的旗帜和军装,急忙跳下车大步跑过去。雨水淋打在他的脸上,原来味道是如此清冷彻骨。

跑近时朱樱司放慢了步伐,军靴后跟陷了半截在湿软黏重的土壤里,斗篷下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向面前的中将敬了个手掌挺直的军礼:“鸣上前辈。”

鸣上岚转过身看到他,眼瞳浸在潮湿的悲楚中。或许是这雨的因素,或许是内心剧烈情绪的潮水上泛。他看着他,嘴角扯出点微笑:“……是司司啊。”

朱樱司清楚鸣上岚是被调遣来清理战场的,以及接受弗拉星顿往后的防守部署。可鸣上岚此刻独自一人站在这里,身后是曳曳飘起的军旗——他的军队都被安排去收捡登记战士遗体,一部分还在战场逐点清理。

“是首都府的人让你来带王回去的吗?”鸣上岚突然发问。

朱樱司疑惑地皱起眉,他并不知道他们骑士军的将领月永レオ已经到弗拉星顿来了,他自己只是想来看看这里的情况。

“他在那里。”鸣上岚抬起手往远处的平原一指,声线已经难以抑制地发抖,“已经找了两天了。你……带他回去吧。”

在平原上在横七竖八倒着的遗体间有一抹橘色,在密密匝匝的雨幕中轮廓有些模糊。那个身影背对着这边,弯腰将面伏在地上的尸体逐一翻过来查看,然后又手臂一挥让身后的士兵把尸体搬运走。朱樱司不知道那人将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多少次,已经麻木地机械起来了。

那是他尊敬的领导者,是骑士至死跟随的王者。此刻却在雨中艰难地挪动着每一步,雨水已经浸湿他橘色的发了吧,割在他满是泥水的脸颊上。那肩膀仿佛缩窄了近一倍。

朱樱司看不见月永レオ的神情,也无法想象。一阵悲鸣响在站在这个暂歇的战场上的每一个人心中,他收回目光,看见鸣上岚身后士兵的脸,他们的神情——同他出首都府时,骑士军们目送他时的神情如出一辙。

那些无奈与悲怆交织,嘴角是咬牙切齿的痛恨,瞳孔是化不开的神伤。

强烈地击打他的心脏,迫使他认清这一事实:骑士的长剑被折断了,剑柄抵着尚存活的人的胸口,半截剑刃没入殷红的泥土中。为誓死守护的人与城。

朱樱司上前一步,冲着那道身影大喊:

“——Leader——”

响亮的呼喊传得很远,撞至爱尔玛山脉又反弹回来,隐隐有回声。同时间鸣上岚哭出了声,月永レオ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双肩上耸,还来不及转身便倒在了地上。

他始终不知道月永レオ是以怎样的神情寻找着濑名泉的遗体,脸上是否淌着眼泪,斗大一颗滚进雨水里难以分清。

——他又想起他的王是永远不会流泪的。










(突然发了然后突然睡了

走马 (狮心/兴奋作物/短打)

走马



所以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答应坐在后座上的这位大脑日常出格思维不同常人频道的反社会人物,用单车载他沿着盘旋曲折的路到山顶上去。

每用力踩上一步,濑名泉就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气顺着脚掌从鞋底溜走,卷进单车轱辘里,哗啦哗啦地沿途碎了一路。山的坡度不算陡,但从山脚骑上来还是甚费气力的。关键是还载了个人,更关键的是这个人什么实际事都干不了,还把他的后背当做是写字台摁着纸画起了曲谱。

时不时还大声埋怨:“セナ!你的动作太大了啊——灵感,呜都像电鳗一样在风里窜逃走了!”然后趴在你耳廓后呼哧呼哧地喷着不满的热气。

濑名泉根本没功夫去纠正月永レオ的不切实际的比喻。用力蹬了一脚,恨不得路面上长出个磕碰将车一掀把这人摔山下去。

……好吧好吧,他还得跑下山去捡,太麻烦了。

月永レオ抬头望向远处泛滥如潮,从地平线向这边大片铺陈开的云霞。橙色中透了点迷蒙的红粉。他拖长声音地说:“真的好慢啊——セ——ナ——你是会骑脚踏车的新型巴西龟吗——”

“哈?你说什么?”这个比喻饶不了,濑名泉恼怒地身子一斜,脚踩地上停住了单车。拧过脖子狠狠地盯着月永レオ,额角的汗珠滚到了他下塌的嘴角边:“嫌我慢,那国王大人你自己来骑啊?”

月永レオ回盯,扁了嘴回答:“才不要!我载不动セナ的!”理所当然毫无畏惧的表情,在濑名泉发作的下一秒就跨步跳开,拎着纸笔向前跑了几步,朝濑名泉大力挥手:

“来比赛吧——セナ——☆”

又是尾音拉长,用奇怪的语调呼唤着他的名字。眼睛里光屑细碎。

那迎着霞光的欢喜模样顷刻就将濑名泉心头冒出的那点火苗子掩熄了,想来国王大人是胡闹惯了的,被点名的骑士哪能不跟着一起闯荡沸腾。濑名泉不动声色地挑眉,依然把脸木着,脚却踩上踏板身体往前倾,骑上了山。

单车车轮飞快一转,迅速赶超了月永レオ迈开的步子。后者呜哇一声,捏在手中的一张稿纸被迎面袭来的山风吹到了他们身后,没有人来得及理会。月永レオ又跑起来,不安分的校服外套被风撑起。

濑名泉停下来等他,看着他跑向自己,胡乱束在一起的头发几乎散开,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整个人嵌在徐徐日落拨下的光泽中,看起来热度蓬松毛茸茸的。等月永レオ超过自己,跑出一段距离后濑名泉才再次踩动脚踏车。

他们就这样跑跑停停进行着幼稚且没有奖赏的比赛,直到比赛的发起者跑到累得气喘吁吁,咬着腮帮子盯着违规使用交通工具的另一名参赛选手。濑名泉撇嘴,无奈地一步步倒车,把月永レオ拎到单车后座上坐好。

“我也要骑车!セナ去跑步好了!”

濑名泉感受到自己后背贴附的重量,对方的脑袋还在一下一下地磕着自己的背脊骨。“是你说要比赛的吧,你选择下车跑就是自己比赛的方式了——那现在我赢了,你就给我好好坐着。不许再乱动。”一字一句掷得肯切。

也不知道月永レオ有没有仔细听,背上的撞击动作倒是停止了。一双手揪住自己腰侧的衣服,濑名泉望了眼盘曲而上的公路,低俯前身:“抓稳,要加速了。尽量在天黑之前到达山顶吧。”

身后发出一声嗯哼气声。

夜空正中央的藏蓝色偏浅,更深沉浑浊的颜色向四面八方沉淀,像一只硕大的圆形器皿倒扣在广袤大地上,笼罩城与山丘。他们终于骑上了山顶,途中还经历了一段磕磕绊绊的古旧山路,承载两人重量又被石子磨损的单车轮胎正在垂死挣扎。这里离天幕太近,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那器皿底部的圆弧。

濑名泉蹲下身检查轮胎,确定它们是否太可以支撑到下山。月永レオ重新恢复活力,朝夜空大喊,传递一些只有本人明白的信息。当然他会说他在和宇宙通信。

这山丘海拔不高,没到山顶铺雪的地步。只能说放学后国王大人的随手一钦定,选中的地方没有恶劣高到骑车上不来。

但濑名泉肯定不会夸这个人,他宁愿夸仍然坚强的单车轮胎。

他拿出提前准备的手电,摁开固定在单车把手上,并偏转车头朝着月永レオ所在的地方,那束白光就笔直地打在后者身上。整个人都在夜色中发着突兀的光亮。

月永レオ欢喜地叫他的名字:“セナ!”眼睛抵不住投射来的光而微微眯起。

濑名泉随意回应了声,然后又从包里摸出保温杯,打开往杯盖里倒了一杯,上前递给月永レオ:“别叫了,喝这个。”

“是什么?”

“姜茶,”看着听这个名儿就把眉头迅速拧在一起的月永レオ,濑名泉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脑门,带了责备的口气:“刚入春,又偏要到山上来,感冒了怎么办。快喝,不然就凉了。”

月永レオ鼓起脸颊,碎碎念:“セナ姑姑セナ妈妈セナ婆婆……”然后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眉头瞬间舒展开,又捧着杯盖喝了一大口,松绿眼镜对着濑名泉亮晶晶地闪。

濑名泉被这样赤裸期冀的目光盯得别扭,倒满一杯并补充说道:“冲茶的时候兑了几勺梨汁……还不是因为你总爱胡乱大叫,容易坏嗓子知道吗。”

又喝了一大杯,月永レオ呼出一口甜腻的热气,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膨胀弥散成一团柔软水雾。彼此的眼底也就蒙上一层氤氲白雾。感觉自己身体暖乎乎充满力气的月永レオ开始了新的一轮宇宙通信。

他不去阻止他,不去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连科学家都无法深究的未知领域,他能对一个声称能接受到数万光年以外传来的讯息的人说些什么呢。濑名泉自己也喝了一杯姜茶,入口的微辛辣在滑过舌面时已经化为温暖的清甜。他移开一步,让身后的光束完全照在月永レオ身上,照亮他向夜宇摊开的掌心。

应该没有太多时日陪这个人兴致一及便胡闹一通了,时间耀武扬威地推行着,会牵带走年少的青葱,会带走日出的璀璨光景和日出的霞,会带走稀稀落落的星和如水月光,会带走热情与稚嫩的渴盼——都太矫情了。濑名泉将保温杯盖上,心里一些尚未成型的打算正在编织,始出点就是他们临近毕业了。

“セナ,你看到了吗……”

国王大人专注地观测夜空,时不时唤他看这一颗星星,望一片云。濑名泉不留心地答应着,指腹摩擦着杯身。

今年毕业的,Knights里也就他们俩。他应该会到外地去读大学,五人重聚和组合重组都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谁都不能耽误自己。至于想考的校所,他心里已经备好了一二三四。而月永レオ他啊……

一想到这里濑名泉的思绪就绕在一块儿越理越乱。他再定睛时,月永レオ跳到他的面前气恼地说:“セナ刚刚错过了一颗流星!”

“啊?”

“——就错失了拥有一个愿望实现的机会!”月永レオ的发梢上下跳跃,发面上缀着白色光晕,“那可是我向友好的宇宙人要来的礼物,而作为被给予方的セナ却忽视了他的好意……呜。”

仍然没有和对方搭上同一脑频道的濑名泉疑惑:“……为什么我是被给予方?”

月永レオ一本正经:“因为那是我向宇宙人索要的啊,是全世界独有一份的送给满脸愁苦的セナ的礼物!”说着伸出手在他面前比划出一条彗星下坠的弧线,“一颗意义独特的刻有归属名的流星,就这样——啾——无人关注地失落地浪费掉了。”

濑名泉无力,惊讶自己竟然被如此形容说服了:“好吧好吧,那我该怎么办?向……宇宙人道谢然后道歉?”

“是向我!向我!”月永レオ宣称。

“好……好。”他一手将保温杯掩于身后,一手平置胸口,微微曲身如行一个郑重的礼,“真挚地感谢国王陛下赐予的流星,同时作为眼拙无法识别出这份礼物的骑士,我深表歉意。”

月永レオ笑起来,笑声一阵阵的清脆散落。这算是不合规矩礼仪的原谅了。

他们站在迎行夜风的山野上,站在手电简单的光束中,却如同是身处帷幕厚重布景华丽的舞台上,星烁密布是精致背景,树影草木和游离他们其间的风都是沉默而专注的观众。

濑名泉直起身,在月永レオ那汪湖水般澄澈的绿瞳里看见自己逆光的身影。

国王大人开口了:“那就再给最优秀忠诚的骑士一个愿望吧!”

月永レオ用指尖在空中勾画出一个五角星,末尾处的一撇拉长划向遥远的天外——一颗流星。眼睛里的笑意不遗余力地充溢。“许愿吧,我的セナ!”

濑名泉顺着手指的方向望了很久,心里潮湿一片宛如淋漓过一场雨,雨珠穿成串密密匝匝地落满他的心口。他声线平缓温柔,小声呢喃:“我希望我的国王陛下的未来能够……”

“呜哇!不能说出来的!会不灵验的!”月永レオ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打断他的愿望,“我没有听见,セナ的愿望……”

“……你是幼稚园未毕业儿童吗?”

他们并没有在山上逗留太久,夜入深空气便会渐渐凝结起来。濑名泉到底也不知道月永レオ要来这山上干什么,简单地为了和所谓的宇宙人通信交流一下最近的心得体会和银河奥秘?他没兴趣,也不去问。

喝完了那一杯掺了梨汁的姜茶,他就将仍处于兴奋状态的月永レオ摁上车,并多次否决点对方提出的要换位骑车载他的提议。明天还要上课,濑名泉不希望发生什么事故。

所幸单车轮胎努力坚强和手电电池经久耐用,下山也骑得很轻松,速度快得有点刹不住脚。途中濑名泉全程高度小心紧张,不错眼地盯着前方路面。

风刮得脸颊两侧生疼,星云不动。后座的人双手环在自己腰上,彼此都在迅疾飞驰中心安些。

如果不是月永レオ突然开口,濑名泉会认为他已经趴在他背上睡着了。声音在耳后响声,不大,几乎轻而易举卷进风里拆分不成句:

“……那个世界……有セナ吗?”

濑名泉一时没反应过来,来不及回答。

可能是认为他是否定的意思,“……那就不要了。愿望不作数……太麻烦好心而慷慨的宇宙人了啊……”

声音缓缓弱下去,细不可闻果真飘散进风里。山下城市流光溢彩灯火绵延的夜景在行驶中,逐渐在他眼前放大。濑名泉眼梢被风吹得干涩欲裂,心中盘旋响着的都是月永レオ说的话,几近告白的意思让他措手不及却又要把稳单车把手。可背后那人还是觉着不够,又加了一句:

“……下次再来山上给不听话的セナ要个愿望吧。”



FIN.
BY: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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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最好的!以及感谢国服。)


然后他抽身离开,走向队伍的最前方。身后传来中尉的细声抽噎。冷风迎着脸颊吹刮,一名官兵问他是否可以启程前进,朔间凛月用力闭上双眼,停顿了很久才睁开眼看前方那胶着粘稠的黑夜,光芒惨淡。或许有一枚流星在那乌云之后,星火是渐渐熄灭的燃烧,在西方的爱尔玛山处坠落。

朔间凛月点头,再次闭眼——过去的一切的完好无损已经倒数完成,被苦痛哀伤撕裂的人还轮不到他。